[創作] 巫山館:龍生九子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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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佑是個非常質樸的男人,但他現在深深後悔自己對於時尚、打扮的輕視與不在意,他 多希望自己身上有幾枚純銀耳針或者純銀戒指之類的飾品。 巫覡明請他吃飯?而且是在巫山館以外吃飯?這種神奇經驗讓天佑不由得嚴正懷疑飯菜有 毒,在享用美食之前,他只想拿銀針一盤盤檢查。 「吃。」望著僵在餐盤前的黃天佑,巫覡明冷冷道。 「阿覡,你今天為什麼要請我吃飯。」 「有事情要你幫忙。」 巫覡明何許人也,居然會開口請他幫忙?天佑感到飄飄然,下一秒脫韁理智回歸,他從天 堂摔回地面,巫覡明會遇到甚麼需要旁人幫忙的事情?該不會來了一打蠱師? 天佑立即搖頭:「阿、阿覡,我笨手笨腳應該幫……」 「要你陪我去見一個人,我的堂妹。我都陪你去見黃花崗了,你陪我見個堂妹不為過吧? 」巫覡明截斷天佑的拒絕。 「堂妹?」巫覡明的答案平凡到令天佑不敢置信。 「對,遠房堂妹。」 「巫家是……不,巫家人很多嗎?」 「其實巫家剩下的族人不多。」巫覡明皺眉,「巫家曾一度式微到必須與外族聯姻,讓他 們通過考驗、捨棄原本姓氏納入巫氏一族,所以現在的巫家人,就算同姓,也不見得真的 有血緣關係。」 「那你跟這個遠房堂妹熟嗎?」 「……堂妹雙親亡故,從小就讓姑姑撫養,所以我們小時候見面的次數不少。」 在國中後,堂妹巫覡萌便被巫覡芊送出國,回來後女大十八變,往昔可愛天真的模樣不在 ,麻將橋牌倒是打得嚇嚇叫。巫覡明揉著頭默默想著。 巫覡明不知道的是對巫覡芊而言,她也沒料到原本可愛像女生的巫覡明長大會脫胎換骨變 成一代魔王。 「總之我要你幫忙,沒有打算要徵詢你的同意,你乖乖跟我走就是了。」巫覡明托著腮幫 子,惡劣微笑。 宛如巫家跑腿小弟的黃天佑在導航帶領下,心不甘情不願地開車抵達新莊一處工地;這處 建案地基打得深,基地寬敞,橫豎看都是豪宅形式。 「天星建設公司?堂妹搞建築的?」看著圍牆上的建商名稱,巫覡明不禁脫口。 「……這是黑道開的。」天佑諾諾道。 「黑道?你怎麼知道?」 「半年前我們那有一具是從這裡抬回去的,刺龍刺鳳還砍得刀刀見骨。」天佑雙手一攤。 「這倒是很符合巫覡萌的感覺。」巫覡明自言自語。 天佑停好車,巫覡明領頭往工地警衛室前進。警衛室一名白髮蒼蒼、面色紅潤的小老頭, 巫覡明向對方表明來意,警衛揚起詭異的微笑。 「阿萌在那邊。」警衛遙指工地遠方。 「我們可以直接進去唷?外人不是不能隨便進入工地?還是說要戴安全帽甚麼的?」天佑 摀著頭。 「現在停工啦!我們沒這麼嚴,如果你不小心被鋼筋梁柱打到,我會說你們是私自擅闖! 」警衛揮揮手。 黃天佑只覺得自己變成小丸子畫風的人物,臉上滿滿三條黑線,從左邊畫到右邊,從上面 畫到下面,直直橫橫,黑線交叉成為格子,只差讓巫覡明填上數字,兩人玩起賓果解嘲。 巫覡明從容往工地深處逕自走去,天佑小媳婦似地緊緊尾隨。隨著他倆深入工地,物體敲 擊的碰撞聲愈大。 「阿覡,警衛不是說停工了嗎?怎麼還有聲音?」 天佑想不起在哪裡聽過這種聲音,硬物敲擊聲又不似工地的施工聲。 「你看到就知道。」巫覡明咬牙切齒道。 兩人總算抵達聲源,那是工地的最深處,一處搭著帆布帳篷的工人休息區。台灣人、皮膚 黝黑的移工全圍成圈,四人在中間,其他人在外面,裏頭的四人正在打麻將。 「碰!胡啦!」 四人中,有一名年紀明顯比較年輕的女性。她相貌清秀,其實頗像清瘦版的劉亦菲。女人 穿著黑色背心,豪邁蹲著,以M字腿的姿態打著麻將,她一手叼菸,腳下還放著喝到一半 的台啤。 「巫覡萌。」巫覡明表情難看對女人喊著。 女人聽到巫覡明的聲音才不情願從麻將轉移視線,見著巫覡明與黃天佑,她的臉寫滿錯愕 。 「巫覡明?你來這做甚麼?」 在場工人聽見兩人相似的名字,視線全部從麻將移開,轉而看往巫覡明。 「阿萌,這妳的誰?少年郎長得夠俊唷!」 「欸,認識帥哥還裝單身!」 「阿萌,你們名字那麼像,你們是兄妹嗎?」 「我們才不是兄妹,我是他的……」巫覡萌搶先發話。 「堂妹。」巫覡明道。 「堂姊。」巫覡萌道。 巫覡明和巫覡萌口徑不一致接話。 「呃……請問你們到底誰比較大?」黃天佑被搞糊塗了。 「我們同年出生,我比他早迸出來,理所當然我是堂姊。只是姑姑糊塗,晚報戶口,我的 身分證的出生日期不太正確罷了。」 「法治時代,大家認得是白紙黑字的憑依。妳上頭的出生日期就是排在我後面,我叫妳一 聲『堂妹』合情合理。」巫覡明笑得奸巧。 天佑幾乎可以從兩位巫家人的視線看到火花紛飛。 「巫覡萌,我有事找妳,妳是要我在這裡直接跟妳把事了結嗎?」 「各位!今天打到這唷!欠我的自己記得!我先走一步。」巫覡萌起身,拍拍臀部的灰塵 ,大辣辣將香菸插進喝剩的台啤,手一揮,明目張膽翹班。 巫覡萌哼著歌,帶著巫覡明與黃天佑離開工地,離開前還不忘跟警衛打了手勢。 「可、可以這樣直接離開嗎?」天佑震驚巫覡萌可以不管工作直接走人。 「早停工了!被人檢舉,現在開工會罰死老闆。」巫覡萌毫不在意。 天佑以為警衛口中的「停工」只是中午休息,沒想到真的「停工」了。 巫覡明帶著兩位大男人來到天星的員工宿舍,宿舍地點是建案旁的老舊公寓,老舊程度讓 天佑不由得想起王發的老公寓,血的腥臭與群蟲鼓動翅膀、爬行的聲音幻影似浮現,他打 了個寒顫。 「沒料到你們會來,沒整理,自己找空地坐唷。」 巫覡萌指著堆滿髒衣服的客廳,天佑覺得自己並非一個有潔癖的人,面對這樣的房間連他 也不得不驚恐三分。唯一慶幸的是巫覡萌是個老菸槍,房間內煙味過盛,將其他可能有的 可怕氣味完美掩蓋。 巫覡明沒在客氣,大腳一踹將成山成堆的衣服踢向一旁,硬是將久未接待客人的沙發騰出 空位。他眉頭深鎖一屁股坐下,雙手環胸,心有怨懟地瞧著巫覡萌。 「堂弟,你再這樣看著我,我都要被你盯出兩個洞。」 「堂妹,我們省了廢話直接進入正題,片子在哪裡?妳給姑姑的是副本吧?」 巫覡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姑姑找你來的?我還想說你怎麼心血來潮會想到找我麻 煩。」 「我又不是吃飽太閒。」巫覡明恨恨補上一句。 巫覡萌吃力鑽進另一堆髒衣服中,像考古學家探詢地底化石,努力挖掘,最後終於撈出皺 皺的紙袋。巫覡明接獲紙袋,掏出X光片,在原片裡,巫覡萌腦中龍的殘影清晰度更勝在 巫覡芊家看到的。 「這……腦的顯影怎麼會是這樣?」天佑湊過頭訝異道。 「可能因為腦洞太大,拍起來就長這樣。」 「堂弟,你是不是想打架?」 「堂妹,需不需要我提醒妳,巫家沒有人打架贏得過我。」 兩人間的氣氛劍拔弩張,危機一觸即發!在場唯一的正常人黃天佑咬牙介入兩人中間,舉 起雙手勸架。 「你、你們等等!你們兩個姓巫的打起來,屋子沒被拆也半毀,為其他鄰居想想好嗎?」 天佑隱藏的心聲是──為我想想好嗎?我手腳不俐落,打起來往哪逃? 巫覡萌輕咳數聲:「所以你打算怎麼怎麼處理?剖開我的腦查看裏頭有沒有龍嗎?請!」 巫覡萌倒往另一堆衣服,雙手敞開大方做出請的姿勢。 「黃天佑,這是你最拿手的!剖開阿萌的腦袋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巫覡明向天佑豎起拇 指。 「這就是你帶我來的理由?等等,我是常切開東西,但我切的是死人不是活人呀!」 「我把她弄死,你就沒問題了吧?」巫覡明活動指關節,喀啦喀啦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 「大爺呀!你別折煞我了!」天佑感到三觀崩潰,脫口的話莫名變成古裝劇台詞。 鬧劇在黃天佑賣力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結束,兩位巫家異人總算願意老實坐下來擬訂計畫。 「不如妳先說說最近妳幹了甚麼事?」巫覡明面部神經依然抽搐。 「還能做甚麼?就每天到工地監工,打打牌,沒做甚麼特別的事。上個月我喝過頭,宿醉 醒來頭仍然很痛。我的酒量你是知道,一來不會醉,二來更不可能宿醉,誰料到兩件都被 我搭上。痛了兩天,姑姑便帶我去熟悉的醫生那看了看,片子拍出來就這樣。」 天佑不懂異人圈,對巫家的異能更是一知半解,他憑著普通人的常識抽絲剝繭。他想起自 己莫名攤上王猛,或許巫覡萌也在不知不覺間招惹道誰。 「還是說……巫小姐跟我一樣,莫名惹到誰?或者說是巫家得罪過的蠱師又來找碴?」 「不太可能。在巫家,因為我的能力關係,其實我還蠻能識人,不會像巫覡明這種討厭鬼 動不動招惹誰。再者,蠱師也不是便利商店,閉著眼睛都能遇到。」巫覡萌搖搖頭。 「也許只是妳賭博贏太多,賭客不爽想給妳下點馬威。」巫覡明斜眼看著巫覡萌。 兩位堂兄妹(姊弟)的相處一直處於某種微妙狀態,他們是冤家確實不假,但若真是老死不 相往來的仇恨關係,巫覡明大可不必特意前來幫助巫覡萌。天佑覺得自己像霧裡看花,最 慘的是他其實沒有想看到那朵花,純粹被人壓來這團霧裡,想走還走不了。 「巫……巫小姐是賭王嗎?」天佑決定岔開話題,替兩位巫家人建立友好的橋樑。 一聽到話題轉往賭博,巫覡萌整個樂了!她急急忙忙從雜物抓找出麻將。 「我們四缺一打不起來的!」天佑驚叫。 「誰要跟你們打啦!來,隨便撈一張!別讓我看到!」巫覡萌喜孜孜將整盒麻將遞給黃天 佑。 天佑不明所以,礙於巫家人氣勢太盛,只能照著巫覡萌的話隨手拿了一張牌。 「東風。再換一張。」巫覡萌閉著眼睛,準確說出天佑手上的麻將花色。 天佑大感驚訝,接連拿出幾只麻將,沒想到巫覡萌沒有一次猜錯! 「巫小姐是賭神嗎?」天佑想了半天,只擠出一句沒營養的話。 「她這種人是神,我看菩薩都會撩起裙角把她踹回凡間。」巫覡明不屑道,「她的能力是 煉器,所有死物她都能透過自己的能力讀出,你就算把牌蓋著,上頭的花紋她也能讀出個 大概。」 巫家人能承襲「覡」字者,首要條件就是「召靈」,能呼喚靈魂者方可取作「巫覡」。然 而在這群異人中,能力漸漸產生高下分歧;好比巫覡明除了能召靈外,他的血液更成為劇 毒,巫覡萌則是另外出現「煉器」的天賦。 煉器是一種隨著時代演變逐漸被輕視的技能。往昔的煉器師,以自身能力造就凡人難以想 像的器具,可惜時光荏苒,科技日新月異,許多過往煉器才能出現的珍奇異寶,透過科技 就能辦到。 「好比古代煉器師煉造出飛行器,但現在人有飛機,所以煉器師的飛行器便變得不足掛齒 。」巫覡明解釋。 「可是……我懂得巫家人的共同異能是召靈,但煉器跟召靈有甚麼關係?」 天佑無法將巫家人千奇百怪的異能理出一條脈絡。 「人有靈,物也有靈,我能聽見器靈的聲音。」巫覡萌善意提點天佑。 「這還是說不通呀!若說巫小姐煉器的天賦是源於聽得見器靈的聲音,那阿覡的血,跟靈 一點關係也沒有呀。」天佑不解道。 霎時間兩位巫家人緘默,氣氛詭譎,天佑幾乎為這種怪異的轉變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聽得見器靈,妳把房間弄得這麼凌亂,那些器靈怎麼沒跟妳抱怨?」巫覡明轉換話題。 「所以我讓它們通通閉嘴別吵我。」巫覡萌得意洋洋,「真有心思抱怨不如幫我收拾乾淨 。」 「那個……我還有疑問。」天佑舉起手,他的發言換來兩位巫家人陰狠的目光。 「我……我只是好奇……龍不是瑞獸,為什麼會跑到巫小姐的腦中?」 巫覡明總笑話黃天佑是個沒有文化的人,也確實他對東方文化、神話古籍毫無知悉,但龍 這種傳說生物,市井小民、老弱婦孺誰都在故事、電影看過;天佑知道在東西方,龍有不 同的定位,東方的龍是祥瑞的象徵,而西方的龍則多半擔當邪惡反派!好比電影《哈比人 》,就是派了惡龍史矛格固守寶藏。 黃天佑的話讓兩位巫家人神情呆滯,巫覡明回過神時,用力拍了自己的大腿。 「媽的智障,我們是白癡嗎?我們應該先弄清楚跑進來的是哪條龍。」 「龍……龍不就是龍嗎?」天佑更加迷惑。 「『龍生九子,子子不同』」巫覡萌解釋,「傳說龍生九子,九名龍子性格、樣貌各有不 同。一般人認知的龍只是一種具體形象,神話中的龍,模樣千奇,有的甚至長得像烏龜。 」 天佑腦中浮現飛天烏龜,這隻烏龜越變越大,最後變成一團肉球,混沌的形象出現,他趕 忙敲了自己的腦袋。 「妳片子複製一份給我,我回去研究到底是哪位龍子沒長眼跑來糾纏妳。」 「我等等把片子e到你的信箱,你自己回家下載。另外,阿覡。」 巫覡萌難得不以堂弟一詞損人,正將自己信箱傳給巫覡萌的巫覡明挑眉望著對方。 「聽說你的法器壞了?我好歹是個煉器師,幫你暫時準備個替用的也不是甚麼難事。」 巫覡萌從那堆感覺隨時會生出香菇的衣服堆中撈出一枚用紅繩繫著的銅錢,天佑佩服巫覡 萌到底如何記得自己的東西塞在哪裡,找起來居然毫不費力。 「戴著這個可以幫你稍微阻擋『聲音』。我對你這麼好,喊聲堂姊聽聽?」巫覡萌笑得奸 詐又得意。 「免談。」巫覡明不甩巫覡萌,掉頭走人。 天佑不明白巫覡明壞了甚麼「法器」,他只直覺東西壞了連旁人都要幫忙做一個替代的, 那原物應該非常重要。巫覡明嘴上不饒人,就算東西再重要也不見得肯放下身段跟人拿, 身為他的難兄難弟,天佑知道自己非得幫巫覡明這個忙。 「那、那個!堂姊堂妹都是虛名,我們不用計較這個吧?況且大家不是都喜歡越活越年輕 ?」天佑擠眉弄眼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來誠懇。 巫覡萌噗哧一笑:「好!那我不計較這個。巫覡明你叫我聲大美女,我就無償把法器給你 ?」 巫覡萌搖晃銅錢,天佑哀戚地想糾正對方對於「無償」兩字的認知。 巫覡明毫無反應,正當巫覡萌打算再補上兩句,對方突然回過頭,笑得如春暖花開,燦爛 的微笑讓萬物的光芒為之黯淡。 「巫覡萌,妳真是個大美女。」巫覡明笑著說,「可惜全天下只有瞎子這麼覺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71.177.5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47182796.A.122.html
v22333: 推 01/11 13:16
chit96146035: 推一個 01/11 14:47
Snowyc: 「不禁(ㄐㄧㄣ)脫口」,話說如果片子就直接看得出龍的形狀 01/11 14:48
Snowyc: ,那應該不難找出是哪隻 01/11 14:48
下章會講難度在哪
rainmiss2001: 這篇好看 01/11 23:20
感謝各位的推QQ ※ 編輯: korts8th (114.45.112.66), 01/12/2019 00:54:58
ifangho: 推推 01/12 08:33
cicq: 推 01/12 18:51
BCDai: 推 01/12 23:34
ponce: 推 01/18 14:34
greywagtail: 推 03/08 03:05
starttear: 推 07/09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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